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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每天清晨五点起床为我准备早餐,这个习惯持续了整整十二年。直到我离家求学,才在某个失眠的夜里突然想起——原来他从不爱吃煎蛋,却为我煎了四千多个早晨。
清晨的厨房
厨房的灯总是亮得比太阳早。我曾在半梦半醒间听见油锅的滋滋声,闻到小米粥的香气从门缝钻进来。那时只觉得理所当然,甚至抱怨过他动静太大。
后来自己生活,第一次站在灶台前手忙脚乱时,才明白每天变着花样的早餐需要多早起床。他从不叫醒我帮忙,只是把温热的碗筷摆好,自己坐在晨光里看报纸。

衣橱里的西装
父亲有件深灰色的西装,袖口已经磨得发亮。每次重要场合他都要穿上,尽管我和母亲总说该换件新的。他总笑着整理衣领:“还能穿呢。”
整理旧物时才发现,西装内袋缝着我的小学毕业照。照片边缘已被磨得泛白,想来是无数次摩挲过的。那件他舍不得换的西装,原来装着最舍不得的人。
沉默的陪伴
父亲话很少。我写作业时,他就在旁边看报纸,偶尔起身给我倒水。电视机总是调得很小声,他盯着屏幕,目光却常常落在我身上。
离家那天,他往我箱子里塞了十几个苹果。“路上吃。”火车开动时,他站在原地挥手,身影越来越小。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抬手抹眼睛。
电话里的停顿
每周通电话,他总说一切都好。母亲悄悄告诉我,他常对着我的房间发呆,把我爱吃的菜做了一遍又一遍,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。
有次电话里传来煎蛋的声音,我愣住了。他说:“习惯了,改不掉。 ”两个人在电话两端沉默,只听见油锅轻轻的歌唱。
背影的重量
如今我也有了孩子。某个清晨,当我站在厨房煎蛋时,突然理解了父亲那些年的清晨。爱原来是这样具体的事物——是油锅里绽放的太阳,是磨破袖口里的照片,是电话里欲言又止的呼吸。
那些不曾说出口的牵挂,都藏在日复一日的寻常里。就像他总在阳台目送我远行,直到拐过街角,依然能感觉到那道温暖的目光落在背上。